留学说吧丨我的美国留学初体验

2017-11-10来源: 致慧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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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 景林

编辑 | 小秘书

期号 | 2017年第6期 / 总008期

创刊 | 2016年12月18日

编者按:孩子出国留学,飘洋过海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总会有千思万绪、千言万语。Genius Hour专门开辟了以留学为主题的《说吧》,给留学海外的学子提供一个想说就说的平台,更加通过这个平台促进海外留学互动。也许,他们的文字不够精炼甚至没有文采,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一起来说吧,说出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在写这篇文章时,我已经在上大学一年级的第三个学期了,总共五门大课,20个学分。对比之前的两个学期:第一学期初来乍到,凡事都小心谨慎,以观察为主,始终抱着学习新事物的态度。

结识的新朋友大多仍是中国学生,最初是住在同一层楼的,之后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再次是课友、运动伙伴以及新认识的朋友;第二学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更上一层楼,反而是被舒适圈禁锢住了,加之课程安排的不断更改,整整十个星期,单纯用在学习上的真不算多。好在初级课程仍是简单,我相对喜欢的讨论组形式继续得到支持,同学们也经常带我去周边观察风土人情,数次与学校相关部门打交道亦是对自身能力的锻炼。总结来说,第一学期是一腔热血,第二学期是驻足观察。

我始终记得舅舅在2016年9月25日到洛杉矶时对我说过的话:“出门在外一定要会交朋友。你有一个特点,个人能力很好,但与人交流与人合作这方面却还有欠缺。”当时夜深,我没有细想,之后空闲下来回顾初中高中与他人交往的点滴,愈发觉得此话在理。

我的硬伤在于只懂得与下列几种人沟通:1、包容性强 2、性格偏内向3、共同话题众多 4、目标相同 5、直率。若遇见三观不合或观点冲突强烈的人,我甚至无法做到尽量排除由于对其印象恶劣所带来的干扰。我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和近一年半的高中教育,单论身份同样是学生的其他人,我前后接触了不超过两千人,而这些人至少与我肤色相同,文化根基相同,基本的世界观相近,语言相通。

这在第一学期的人类学讨论课上尤为凸显。本地学生就两党候选人侃侃而谈时,我还挣扎于自我介绍和尽力听懂英语。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交流后,我终于与美国学生成为了朋友,之后又通过他们认识了现在十分要好的白人朋友。现在我所拥有的讨论话题,如风靡的游戏和独特的中国经历介绍都是从英语对话中一遍又一遍练习出来的,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美国学生,我也能渐渐独自与他们进行良好的沟通了。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许多国内人士认为美国学生的学术水平不行,尤其是数学方面。但我认为,更加确切的说法是“学术兴趣方向有所不同”。在第一个学期的数学课上,我见过好几个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的学生。可是当我在人类学课上再遇见他们时,他们是连教授都称赞有佳的拥有熟练的人类学实地考察技巧的研究人员。对于美国学生来说,对一门学科的掌握程度极大取决于他们对于该学科的兴趣。在两学期的会计课上,一位白人同学对于知识的掌握程度甚至已经可以媲美研究生助教,也纠正了我以前“只有亚裔能学好会计“的误解。可以说,美国大学的教育更专注于学生的兴趣,无论多么偏门,都能得到支持。

说到八天的旅程,在此我将他们按照时间顺序来介绍。

第一个目的地是约书亚树国家公园,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上一个冰河世纪遗留下来的约书亚树。只是近距离观察就能直观地感受到它更属于上一个时代,更像恐龙时代大量存在的蕨类植物和被子植物。由于能够助其繁衍的大型爬行动物已经灭绝,约书亚树也已经处在灭绝的边缘了。用半小时搭好帐篷、安置好个人物品后,我随领队开始了第一次远足。走了两英里上坡路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小山坡的顶端。此时正值日落时分,云朵被染成了火红色,我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兴奋的彤红。回去的下坡路不好走,更兼太阳落山气温骤降,等回到营地吃过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沙漠里的夜晚很冷,除了月亮和星星只有手电筒是光源,还有凛冽的寒风。于是领队劈柴,大四同学搭柴生火,一行人聚在篝火旁聊天。我曾在电视上数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也曾经构思自己坐在沙滩上烤火的场景,只是没想到真正坐在篝火旁边的时候没有暖和的海风,没有海浪拍岸的声响。还好有沙子,有伙伴,有欢声笑语。

第二天是远足日,我们沿着沙漠道一直向前走,与仙人掌作伴,和野兔玩捉迷藏。用三小时走了五英里后,我们来到了尽头——竟是一汪池水。水质不敢恭维,却使人精神一振:干旱的深处也有湿润。远足时途径一片怪岩,我在众人的带领下第一次尝试了简单攀岩,却因此掌握了小小的攀登技巧,为后面的大事件埋了伏笔。第一个目的地的故事更多是引子,是铺垫。

第三天,我们驱车来到了科罗拉多河的一个出发口,与另一支学生队伍碰头,取得了船和船桨的使用权。整整一天,我的第一次双人划船体验就是逆流、逆风而上八英里-_-#。前三分之一行程,我与Bill搭档,他负责在前给力,我负责在后掌舵,加之风不大水不急,轻松领着全队人马到达了第一处休息地。简单的休整后,领队重新分组:我和bill分别与另外两名女生组队,分担压力。此时矛盾开始体现。起初我仍然在后掌握方向,无奈在前给力的女生实在力量有限,加之船上负重甚多,行舟太过缓慢,于是我提出来交换前后位置;我在前给力,但女同学的掌舵力量太微薄,速度倒是起来了,无奈却一直走S型,白费力气;于是再换回来,我一人在后负责掌舵,同时承担绝大部分给力工作,竭尽力气好不容易赶上了队伍,结果臂力难以持久,不得不暂停划桨,又落后于大部队。和我一样有着这样哭笑不得的体验的,还有大四学长Alex。他与队里力量最弱的女生搭档,一人干了九成活。到了后面峡谷处风渐起,水渐急,女同伴能提供的帮助更加有限,Alex一人带着总重量约两百公斤的船顶风而行,面色不受控制地狰狞了起来。顺流而下的其他游客看到这一幕纷纷惊讶: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的情况好不到哪去:在跟长达五分钟的不间断强风作斗争时,前面应该给力的伙伴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也顾不得方向,只是拼命划桨保持船只不被吹退,期间力气用尽过两次,在劈头盖脸的大风里几乎不受控制地用吼声赶走沮丧感,保持清醒。好在,筋疲力竭后风势减小,走走停停,总共八小时的水路后到达了科罗拉多河中游的露营点。

第四天近半数成员选择休息,其余的由领队带着继续逆流而上,直到胡佛大坝,还到天然的“桑拿洞”里走了一遭,只不过里面压抑到喘不过气的水蒸气让我坚定了远离桑拿的观念。

在这两天的行舟体验中,我反复在咀嚼一句名言: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就是最为直观的体验。但更加让我有感触的是“同伴”一词。曾经有人说过,同伴的存在不一定带来正面效果。我只跟极少数人说过,我的一大动力源泉,正是想要成为不拖累同伴的人。事实是,我在康奈尔大学辩论赛上拖累了我的同伴,使得有能力进入决赛的同伴遗憾的倒在了半决赛的门外。当时我对此没有感觉,直到许久后回想起来,痛恨自己的无力。对于同伴之间的正负效应我还没太想明白,但有两点是我已经确认的:我要尽全力成为带来正效应的同伴,同时对于自己的同伴,可以有埋怨,却不能动辄就弃之不顾。

最后一个目的地是犹他州的国家公园,以地质和奇石闻名。说的直白一些,登山和攀岩是主要活动。第六天的活动就是全员在雨后攀登最高峰,由于男领队进城补给食物,我自告奋勇走在最后照顾体力不佳的女生。我倒是无所谓,但她的情况与我第一次爬泰山相似,最初是体力不支,紧随而来的是恐高和对于身体的不信任,每走一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生怕出现闪失。自然,我陪同她吊在末尾,光是走每一步的准备都花去不少时间。后来她实在觉得抱歉,体力也坚持不住了,便要我自己先登顶。于是一刻钟后,我半跑着登临山顶,有了人生第一次身处飘雪的经验。没错,不是两年前广州那似雪非雪的场景,而是真正的站在鹅毛大雪之中。要说感慨倒没有很多,只是耳边似乎响起了费玉清的歌: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仿佛经典的故事路数一般,最为精彩的部分总是出现在最后。

在第七天的好天气中,我完成了十八年来最为刺激的事情。下午一点,全体成员结队登山,目标是“隐藏岩石”,它藏在崎岖的山路之后。我和Bill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半小时,到了出发点就一股脑地向上冲,最后在官方提示的山路尽头赶上了队里的一些成员。其他人呢?“他们沿着提示牌之后的路继续往前走了”都到这一步了,我和bill也没有就此作罢的打算,也就一直前进了。没想到一走就是半个小时,而且已经是半走路半爬坡。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走过一截独木桥后,我们停在了一根呈六十度摆放的细圆木前。“没有路了吧“”应该是呀,那其他人去哪了“正踟蹰时,一膀大腰圆的美国攀岩者也停在了圆木前。”上面还有路!“语气相当肯定。我好奇”就靠这个木头?“”就靠这个“说完,他踩着圆木上的凸出部分一步一步爬了上去。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半分钟后我提议“我上去找一下他们吧,五分钟就回来“Bill点头同意。顺着攀岩者刚才的步法,我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圆木之上的土地。其余成员果然在上面。刚打了照面,他们就七嘴八舌地告诉我,往后走还能看见一条冰河。”所以冰河就是尽头吗?“”不不不,冰河之后还有路,只是我们到那就回头了“”那里远吗?我也想去看看“”很近的,最多十分钟能到“”好,那我去看看,麻烦你们捎个话给Bill,我迟一点回去汇合“……果然不是寻常路。刚起步就是一片积水,若不想湿鞋,只能走旁边突出的石壁,但是石壁没有手掌可以借力的地方。我侧着身子,眼盯石壁,用螃蟹步一步步挪了过去。在积水的另一边我再遇之前的攀岩者,他也叫Alex,然后我发现似乎整个空间只剩下我们俩了。

他在前开路,我跟在后面,翻过一片岩石后,冰河展现在我眼前:厚达五米,长约十米,由无数细小的冰渣组成,很滑,很脏,到处是枯枝败叶。我问“还往前走吗?”Alex耸耸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冰河上。我不多想,跟上。过了冰河,Alex极目远望:“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能走”说完向我招招手,开始继续往上走。此时正好一名游客从前方回来,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往前看看再回头看看,迟疑片刻朝着游客开口:“能麻烦你告诉圆木下方的学生团体不用等我一起下山吗?再之上已经不能称为路了,纯粹是攀岩和踩石过溪。

仗着前几天学过的一点攀岩技巧,我撞着胆子一直朝前走。Alex走的路线应该是之前的探路者走过的,看似无路的陡壁总能发现可供落脚的凸出。多亏有他一直帮助我,一次我上陡壁时一下左脚打滑,只能靠双臂撑着,Alex马上折返回来把我拉上去;当面对第二、第三条冰河时,他不断指导我在冰面上踏出深脚印作为借力点。越是往上,我的体力越是消耗,最终不由自主地进入了不信任身体阶段。第四条冰河是下降走势,最优解是冲下去后缓冲到一片稍平的泥地上。当时我的状态:喘粗气,支撑腿略微发抖,手掌几乎冰冻(为了在雪地上保证平衡而手脚并用地上坡),鞋里是雪水。我不听考虑着打退堂鼓,但不停的否决:没有Alex的帮助我极不确定独自回程的安全性。于是我咬牙冲下冰河,几乎失去平衡,好在Alex接住了我。出乎意料地,旅程来到了尽头:一根极粗壮的圆木呈45度角立在地面上,上面还有路,但其竖直高度达到了至少十米。Alex无奈地摇摇头:“太冒险了,回程吧。”更大的意外:Bill独自行进到了第四条冰河的起始处。于是我们三人共同往回走。之前出现的“身体不信任”状况加剧,原本来时视为简单的攀岩现在成了难题,我必须时刻全神贯注才能控制好身体。更甚,回程时我和Bill选错了一条路,想从高处绕过攀岩部分,结果在相当窄的石壁凸起处进退两难。Bill先走,选择冒险,不慎一脚打滑,从五米高的石壁上滑了下去,所幸始终保持身体平衡,没有受伤;我在此变故后更如惊弓之鸟,强迫自己用螃蟹步挪过去,期间几乎失去平衡,都被跌落的恐惧强行稳住了。到了最后过积水时,我走神了一瞬,右脚踏在了积水里,鞋湿了。好在,整个下来,只是鞋湿了。

谢过Alex一路上的帮助后,我和Bill一前一后地下山回营。好几分钟没有交流。然后,“刚才真的很危险,没受伤吧”“没事。那条路真是我走过的最刺激的地方”“是啊,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点不真实”“我也觉得是。我们到底是怎么在那么险的地方爬上爬下的?”我没有回答,脑海中却闪过一句话:人到恐惧时才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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