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世界认识东京的美”FACETASM设计师落合宏理
FACETASM成立于2007年。十年,已经是够长的时间去判断一位设计师的志向。当年和落合宏理差不多时间成立、一起走过日本时装周的男装品牌有的已经销声匿迹,有的在努力维持昔日的地位,还有的被大公司收购走向商业化,FACETASM则从日本时装周毕业,走上了米兰和巴黎时装周的T台。
落合宏理1977年在东京出生,青少年时期正是“里原宿文化”从兴起到巅峰的时期。对70后的这代日本设计师来说,里原宿、二手文化,川久保玲、高桥盾都是他们成长中的营养,他们当中有的继承了里原宿的街头文化传统,有的则沿着走向国际的几位前辈的轨迹走上了世界时装殿堂,落合宏理就是后者之一。

落合宏理的设计灵感大多来他在东京的日常生活,他在多个采访中表达过自己对东京的热爱:建筑物的新旧并存、文化上传统与现代的交织,穿衣风格的多样性,甚至阳光照在街上上的光影都会让他看到美。
日本GQ
2016年底,FASICART在FACETASMF原宿的专卖店第二次采访了落合宏理(第一次采访是在四年前),四年前他说想去“巴黎走秀、在原宿开一家专卖店”,这些目标都已经实现,但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才迈出了第一步。
FASICART:以下简称F
落合宏理:以下简称落合
F:FACETASM成立十年了,回头看看,和你少年时想做设计师的梦想有出入吗?
落合:那时候觉得设计师很cool,像艺术家一样,每天埋头做设计就可以了(笑),后来才体会到做设计师还要负责一切跟品牌相关的事情,比如管理、财务、员工架构甚至办公室的位置、发票等等(笑),一切从生意的角度来说都要能站住脚。要想把衣服卖出去,需要的不仅仅是好的设计。当年对“做设计师”的幻想会简单很多,现在我觉得“设计师”除了做设计之外,也要把其他的事情做好。
F:FACETASM的概念是什么?
落合:“做原创的设计”。我每一季都想做出独特和原创的设计、做出别人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东西。
F:在FACETASM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对你影响比较大的事件?
落合:我总是在寻找新的东西、总是去一些“有事正在发生”的地方,比如派对、音乐会等等,所以不存在说“某一个事件”对我或者品牌的影响很大,更像是一直以来的经验和体验的积累。
F:从成立品牌到现在,FACETASM从设计到出品有什么改变吗?
落合:跟过去比衣服的质量肯定不一样了,但基本的概念从来没变过。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快,处身当下,我需要时刻注意人们对我们创作的反应,这很有趣,但同时也让我觉得紧张,所以在创作时也会更加小心,嗯,不过也还好(笑),“做我喜欢的东西”这一点从没变过。

F:如何得到设计灵感?每一季的话题是怎么来的呢?
落合:我总是对新生事物充满兴趣,总是想发现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像我之前所说,我的设计灵感并不是来自某一个特别的事物,虽然每一季都会有一个话题,我总是在话题周围加上很多元素,这些元素都来自我每天的生活,我总是很清楚我需要去了解些什么东西。
F:15年Armani赞助你在米兰做了2016春夏的show,你是第一个被Armani选中的亚洲设计师,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落合:从15年开始,混淆、模糊性别的设计成为趋势,大轮廓也越来越流行,FACETASM在之前就已经在做这些,所以当时我们主推的style和趋势很切合。当时我们做了一场主题为“LOVE”的runway show,Armani很喜欢,所以选了赞助我们去米兰参加时装周。于是我们第一次在国外做了一场show,和GUCCI、ETRO这些一线品牌一起,对我们来说是很难忘的体验,学到很多东西。


F:之后你在巴黎做了17春夏的show,为什么决定参加巴黎时装周?
落合:米兰的show之后我入围了LVMH Prize,在整个评审的过程中我经历了很多,我意识到FACETASM应该到时尚主流领域去竞争,所以我决定参加巴黎时装周。当然,伦敦或者其他城市的时装周也是不错的选择。
F:你是第一位进入LVMH Prize前八的日本设计师,这个经历对你来说有什么影响?
落合:能有机会跟LVMH这样顶尖的时尚集团一起工作感觉非常棒,不仅是设计师,所有员工的工作质量、态度还有对时尚的热情都有很高的水准,让我印象很深刻。
F:你之前一直参加日本时装周,你觉得在日本和欧洲走秀有什么不同?
落合:我当初也觉得会有很大的区别,所以第一次去巴黎之前给自己施加了很大压力。之前我也觉得去国外的时装周会很难,亚洲设计师去欧洲就像隔着一堵墙,所以一直很犹豫。后来经过LVMH Prize提名,我觉得我之前把这堵墙想象的太坚不可摧了(笑)。从那时开始,我开始更冷静的看待每一季的show,所以参加巴黎时装周的时候心理也比较平静了。当然,去国外开show有很多实际的困难,但是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很好的展示出FACETASM每一季是怎样的。
另外,很多欧洲人其实并不是很在乎来自亚洲的品牌,在日本FACETASM算是有一些声誉的,所以每一季大家对衣服的评价也都会很礼貌、很客气。在巴黎,那种“我要做大事儿”的感觉完全没有了(笑)。虽然我心里感觉在巴黎做show和在日本没什么两样,但去巴黎之前晚上还是会睡不着(笑)。如果你想做全球知名的设计师,参加巴黎时装周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保持冷静的头脑很重要,而不要想着去到巴黎就是达到目标了。
F:你能说一下东京当下的style吗?
落合:我经常聊这个话题(笑)。东京有很多条河,像一个“水城”,也有很多上下坡,当阳光照在建筑物的间隙时很美,光照在小巷子时也很美。当人们想起“东京”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秋叶原、动漫或卡哇伊之类的东西,但是东京其实不是只有这些的。东京有很多层次,比如穿过高层建筑之间的光线和照在平房的光线是不一样的,有的老房子前面停着一些古董名车,有的人穿着质量很好的老式西装,也有很多穿着很嘻哈很街头的年轻人,东京是各种文化的交织融合,我想表达的就是这样的东京。

F:你觉得东京的时尚状况如何?
落合:我觉得有点像Galapagos Syndrome【*日本商业用语,指在孤立的环境(日本市场)下独自发展,丧失和区域外的互换性,一旦面对国外低价位、适应性强的产品就会面临被淘汰的危险,比如日本的手机产业】,西方对日本以及亚洲时尚感兴趣的人不是很多,即使有人感兴趣也没有很多的渠道去真正的了解。
很多日本品牌在本土市场卖的不错,所以他们不会想去开拓国外市场,这样的环境使日本的时尚发展的很独特。如果日本的设计师可以将这样的特性向国外的受众很好的表达出来,人们应该就会理解到日本设计师的独特之处。但能做到这一点的日本品牌不多,我觉得这也意味着机会,就像两年前没有人对俄罗斯的设计师感兴趣一样。

F:你在2015年10月份在原宿开了这家专卖店,有篇报道说你想重振里原宿文化,是这样的吗?
落合:这个地方一楼是店铺,二楼是press room,我经常呆在店里,也经常会有一些造型师和音乐人来这里,他们很多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业内的,也都很有趣。所以有时候来店里的客人也会碰到一些他们喜欢的音乐人或造型师,这样的事常有发生,我觉得保持这样的气氛和环境很重要。我呆在店里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跟我聊天。




F:FACETASM的客人是怎么样的?
落合:喜欢FACETASM的人年龄层很宽,我觉得他们是对时尚有强烈态度的人。
F:如何看待当下的环境?比如移动互联网已经改变了人们的生活。
落合:现在信息超级发达,事物变化的速度也更快。处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有时很难判断一些资讯的好坏。服装品牌从没名到有名的速度跟过去比也快了很多,但也不一定是好事,事物都有两面性。
F:你最近对哪些品牌或者设计师感兴趣?
落合:我会关注一些品牌和趋势之类的信息,但是最近这方面我看的少了。我觉得Kanye有自己的服装品牌这件事很有意思。比如Kanye和Virgil,并不属于服装界主流,但是属于“少数派”的人却创造出一些很cool的东西出来,作为一名亚洲设计师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欧洲人觉得在欧洲市场他们自己的地盘不能输,我们要以日本人的“少数派”身份和他们竞争。
F:在这样的情境下,FACETASM要怎么赢?
落合:用更独特和原创的设计和制作。现在正是我们接受挑战的时机,也是我作为品牌设计师的生涯接受挑战的时候。我总是跟人说我是一个有梦想和目标的人,即使你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但几乎每天都还是会发生很多让你觉得很措手不及的事(笑)。当我们战胜了很多突发的困难之后,我们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团队。我觉得只有组建一个坚强的团队才可以往前发展。当下的情况很混沌,没有人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就像飞机穿过乱流的时间一样,所以我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具体的策略可以采取,但是这样的早上接受这样的采访我觉得就很好。(笑)
FACETASM 2017秋冬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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